人本主义护理理论(Humanistic Nursing)由美国护理学者约瑟芬·帕特森和洛蕾塔·兹德拉德在1976年的《人本主义护理》中系统提出。她们认为护理不是一串操作清单,而是护士与患者彼此以人相遇的生活对话(主体间交流)。护理的目的是促进患者的安适(well-being)与更好存在(more-being),并提出以现象学护理学作为研究方法。
核心要点
- 护理是发生相遇、建立关系与临在的存在性体验。
- 核心在于像布伯的“我—你”关系那样,把患者当作主体而非客体来相遇。
- 提出获取护理知识的现象学护理学五阶段,为质性护理研究开辟了道路。
理论家与提出背景
约瑟芬·帕特森和洛蕾塔·兹德拉德于20世纪50年代在美国天主教大学求学时相识。此后帕特森在波士顿大学获得护理学博士(DNSc),兹德拉德在乔治城大学获得哲学博士。当时护理深受行为主义和任务导向医学模式的影响,护士常被视为执行测量和操作的人。
两人在存在主义和现象学中找到了另一条路,尤其是马丁·布伯的《我与你》和加布里埃尔·马塞尔的“临在”概念。她们认为护理的本质不是技术,而是与身处痛苦和焦虑中的人真正同在。兹德拉德于1969年发表论共情为人之能力的文章,帕特森于1971年发表把临床护理哲学发展为研究方法的“护理学(nursology)”论文。两人在纽约州诺斯波特的退伍军人(VA)医院与同事一起开展人本主义护理项目,不断完善思想,并于1976年出版《人本主义护理》,该书于1988年由美国护理联盟(NLN)再版。
人本主义护理理论的核心概念
- 人本主义护理 — 护士与患者彼此以人相遇的存在性体验。
- 生活对话 — 由相遇、建立关系、临在以及召唤与回应构成的护患主体间交流。
- 相遇 — 护士与患者开始共处的时刻,伴随期待与担忧。
- 临在(Presence) — 护士全然与此人同在的状态,是超越身体在场的开放与回应。
- 我—你关系 — 布伯的概念:把对方当作独特的主体(你)而非物(它)来相遇。
- 安适与更好存在 — 护理的目的:超越当下的安适,帮助此人尽可能成为更完整的存在。
- 共同体 — 两人或以上共同追寻意义的关系,护理发生在共同体之中。
- 现象学护理学五阶段 — ①护士为认识作准备 ②直觉地认识对方 ③科学地认识对方 ④互补地综合各种认识 ⑤从多种经验走向统一的理解。
人本主义护理理论的研究与科学证据
人本主义护理主要通过哲学反思与现象学描述而非对照实验发展而来。尽管如此,该理论催生了质性研究方法,近年也被用作实践改进项目的框架。
命题(可检验的假设)
- 当护理是护士与患者彼此以主体相遇的生活对话时,就能促进患者的安适与更好存在。
- 护士的临在帮助患者表达自身的经验与意义。
- 护理现象可以按照现象学护理学的阶段加以描述和理解。
- 共情是护士可以培养的人的能力。
代表性研究与发现
- 共情护理(1969,兹德拉德):把共情分析为护士可以有意识地实现的人的能力,而非天生性格。这一观点发展为理论中的“临在”概念。
- 从临床护理哲学到护理学方法(1971,帕特森):提出护士通过描述和反思临床经验来形成护理知识的方法,并把研究护理的独立学科称为“nursology”。
- 《人本主义护理》(1976):基于在退伍军人医院与同事多年合作的经验,归纳出现象学护理学五阶段,此后影响了护理领域的现象学与诠释学质性研究。
- 安宁疗护教育改进项目(2026,莫里斯):以人本主义护理理论为框架,在北卡罗来纳州农村两所非裔美国人教会(49人)中由牧师亲自讲解安宁疗护,结果愿意接受安宁疗护的比例从60.4%升至93.6%,对联邦医疗保险安宁疗护保障的知晓率从29.2%升至89.8%(配对46人,t=4.899,p<.001,效应量d=0.72)。
- 数字共情模型(2026,佩皮托等):主张在远程医疗和人工智能平台等技术介导的护理中,共情也应被视为关系性与道德性的取向而非技术,并基于华生以及帕特森与兹德拉德的理论提出“情境化数字共情模型”。
人本主义护理的证据大多是质性和哲学性的。近期改进项目采用前后测设计,难以断定因果,但显示“相遇与临在”的理念有可能与可测量的结局相联系。
基本假设
- 人是会选择、寻求意义的存在者,在与他人的关系中成为更好的存在。
- 护理是护士与患者之间的主体间交流。
- 护士反思自身经验与视角时,能更好地认识患者。
- 护理现象可以用现象学方法加以描述和理解。
从元范式看人本主义护理理论
| 元范式概念 | 本理论的界定 |
|---|---|
| 人 | 会选择、寻求意义的存在者,在关系中走向安适与更好存在。 |
| 环境 | 护理发生的时间与空间,以及共处者的共同体。 |
| 健康 | 不只是没有疾病,而是尽可能成为更完整的存在。 |
| 护理 | 促进安适与更好存在的生活对话与存在性相遇。 |
护理程序应用案例
用人本主义护理的生活对话与现象学护理学进行照护。
案例 72岁男性,晚期肺癌,入住安宁病房第3天。疼痛已控制,但对护士的提问只回答“没事”,面朝墙壁躺着。女儿说“父亲一辈子从不流露感情”。
| 护理程序 | 应用要点 |
|---|---|
| 评估 | 认识准备:护士反思自己“临终的沉默就是悲伤”的先入之见 / 直觉认识:从他面壁的样子感到“还没有人愿意听我的故事” / 科学认识:疼痛、失眠、焦虑量表与家庭关系信息 |
| 护理诊断 | (该理论更重视相遇与临在而非诊断分类)存在性痛苦,有社交孤立的危险 |
| 计划 | 他以自己希望的方式和节奏分享故事,并与护士建立信任关系 |
| 实施 | 临在:连续三天不提问地在床边陪坐15分钟 / “我—你”相遇:关心他年轻时造船的经历而非操作 / 召唤与回应:倾听他谈起的大海,与女儿一起看照片 / 共同体:与院牧和社工共享 |
| 评价 | 第5天他说“想再去看看海”,第一次流泪并握住女儿的手:综合认识为沉默不是拒绝,而是“在等愿意倾听的人”,记录于护理记录 |
以上为教学用虚构案例,实际护理请遵循所在机构规范及医疗团队的判断。
优点与局限
优点
- 清楚揭示护理的人性与存在性本质。
- 以现象学护理学为质性护理研究奠定了方法论基础。
- 尤其适合安宁疗护、精神护理和慢性病等重视关系的领域。
局限
- 概念偏哲学且抽象,难以测量。
- 有批评认为在时间紧迫的急症环境中难以实践。
- 健康与环境概念模糊,检验干预效果的研究较少。
与相关理论的比较
| 方面 | 人本主义护理 | 特拉维尔比 | 关怀即护理 |
|---|---|---|---|
| 哲学渊源 | 存在主义与现象学(布伯、马塞尔) | 存在主义(弗兰克尔) | 关怀哲学(梅耶洛夫) |
| 核心 | 生活对话与临在 | 寻找意义与融洽关系 | 人人皆为关怀者 |
| 研究方法 | 现象学护理学五阶段 | 无明确方法 | 护理故事 |
探讨存在性关系的理论见特拉维尔比人对人关系模式,受此理论影响的关怀理论见博伊金与舍恩霍费尔的关怀即护理,人之成为的视角见帕斯人之成为理论。
相关护理理论条目
常见问题
- 人本主义护理的核心是什么?
- 把护理视为护士与患者彼此以人相遇的生活对话。
- 什么是安适与更好存在?
- 护理的目的:超越当下的安适,帮助此人尽可能成为更完整的存在。
- 现象学护理学五阶段是什么?
- 为认识作准备、直觉认识、科学认识、互补综合,以及从多种经验走向统一理解。
- 什么是临在?
- 护士身心全然与此人同在,并以开放的态度回应。
- 由谁提出?
- 约瑟芬·帕特森和洛蕾塔·兹德拉德于1976年在《人本主义护理》中提出。
来源核查日期:2026-11-20
参考文献
- Paterson, J. G., & Zderad, L. T. (1976). Humanistic nursing. Wiley. (Reprinted 1988, National League for Nursing.) 提出该理论与现象学护理学的原著。
- Paterson, J. G. (1971). From a philosophy of clinical nursing to a method of nursology. Nursing Research, 20(2), 143–146. 把临床护理哲学发展为护理学研究方法的论文。
- Zderad, L. T. (1969). Empathic nursing: Realization of a human capacity. Nursing Clinics of North America, 4(4), 655–662. 兹德拉德关于共情是人的能力的论文。
- Buber, M. (1970). I and thou (W. Kaufmann, Trans.). Scribner. (Original work published 1923) 理论“我—你”关系概念的来源。
- Kleiman, S. (2010). Josephine Paterson and Loretta Zderad's humanistic nursing theory. In M. E. Parker & M. C. Smith (Eds.), Nursing theories and nursing practice (3rd ed., pp. 337–350). F.A. Davis. 总结理论实践应用的章节。
- Morris, T. D. (2026). Pastor-endorsed hospice education increases willingness to accept hospice among African American congregants in rural North Carolina. American Journal of Hospice and Palliative Medicine. 以该理论为框架的近期改进项目。
- Pepito, J. A., Babate, F. J., Soriano, G. P., et al. (2026). Digital empathy in nursing: Developing a situated model for compassionate care in technology-mediated environments. Nursing Inquiry, 33(2), e70102. 以该理论重新诠释技术介导护理中的共情。
- Alligood, M. R. (Ed.). (2021). Nursing theorists and their work (10th ed.). Elsevier. 介绍护理理论家的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