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化理论

结构与能动的问题

社会学长期存在两种立场的对立：功能主义与结构主义把个人行动视为社会结构的产物，而符号互动论与现象学社会学则认为个人通过建构意义来构成社会。安东尼·吉登斯在《社会学方法的新规则》（1976）与《社会的构成》（1984）中试图超越这一二元论。他不把结构定义为人之外、像建筑物一样的框架，而是定义为行动中所援用的“规则与资源”：规则是生成意义、使行为正当化的程序；资源是支配物与人的能力。结构只有在行动发生时才被“例示”，其结果是社会系统，即反复出现的关系模式。

结构二重性与行动者

结构化理论的核心是“结构二重性”：结构既是行动的媒介，又是行动的结果。例如语言的语法规则使我们能够说话，而我们每次说话又再生产了这些规则。吉登斯把行动者视为有知识的存在，认为人会持续对自身行为进行“反思性监控”。不过大部分知识处于“实践意识”层面，即在日常生活中熟练运用却难以言表，有别于能说出理由的“话语意识”。行动从未被认识到的条件出发，产生非预期后果，这些后果又成为下一步行动的条件。吉登斯还重视社会如何在时间与空间中被组织，即日常惯例与时空延伸，这引出了《现代性的后果》（1990）与《现代性与自我认同》（1991）中的反思性现代性论述，并与风险社会讨论相连。皮埃尔·布迪厄（1977）的惯习概念同样试图调和结构与能动，因此常被拿来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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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评与应用

玛格丽特·阿彻（1982，1995）批评说，把结构与能动合并为“二重性”就无法按时间顺序分析两者的互动，她提出“形态发生论”：结构先于行动存在，并在行动之后被改变。威廉·休厄尔（1992）改进了吉登斯的规则与资源概念，认为多重交叠、可迁移的结构使变迁成为可能；罗布·斯通斯（2005）提出可用于经验研究的“强结构化理论”。尽管有人批评该理论过于抽象、难以检验，它仍被广泛应用：奥利科夫斯基（1992）提出“技术二重性”，即技术塑造组织结构并在使用中被重新诠释；德桑克蒂斯与普尔（1994）发展出分析信息系统使用的“适应性结构化理论”；惠廷顿（2006）将其拓展到战略实践研究。新制度主义与行动者网络理论也有相近的问题意识。

常见问题

结构化理论中的“结构”是什么？

不是组织结构图那样可见的框架，而是人们行动时援用的规则与资源。结构只存在于行动之中，并通过行动被再生产或改变。

结构化理论与阿彻的形态发生论有何不同？

吉登斯把结构与能动视为不可分割的二重性，而阿彻为了分析将两者区分开，主张追踪结构先为行动设定条件、随后又被行动改变的时间顺序。

来源核查日期：2026-10-26

参考文献

1. Giddens, A. (1976). New Rules of Sociological Method. London: Hutchinson.
2. Giddens, A. (1979). Central Problems in Social Theory. London: Macmillan.
3. Giddens, A. (1984). The Constitution of Society: Outline of the Theory of Structuration. Cambridge: Polity Press.
4. Giddens, A. (1990). The Consequences of Modernity. Cambridge: Polity Press.
5. Giddens, A. (1991). Modernity and Self-Identity. Cambridge: Polity Press.
6. Bourdieu, P. (1977). Outline of a Theory of Practic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7. Archer, M. S. (1982). Morphogenesis versus structuration: On combining structure and action. British Journal of Sociology, 33(4), 455–483.
8. Archer, M. S. (1995). Realist Social Theory: The Morphogenetic Approach.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9. Sewell, W. H., Jr. (1992). A theory of structure: Duality, agency, and transformation.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98(1), 1–29.
10. Stones, R. (2005). Structuration Theory. Basingstoke: Palgrave Macmillan.
11. Orlikowski, W. J. (1992). The duality of technology: Rethinking the concept of technology in organizations. Organization Science, 3(3), 398–427.
12. DeSanctis, G., & Poole, M. S. (1994). Capturing the complexity in advanced technology use: Adaptive structuration theory. Organization Science, 5(2), 121–147.
13. Whittington, R. (2006). Completing the practice turn in strategy research. Organization Studies, 27(5), 613–6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