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述
“文化”是日常用语，却也是最难定义的词之一。雷蒙德·威廉斯（Raymond Williams）在《关键词》（1976）中称culture是“英语中最复杂的两三个词之一”。这个词源于拉丁语colere（耕种、照料），其含义从耕作土地扩展到培育心灵，再扩展到一个社会的整体生活方式。采用哪种定义，决定了什么能被承认为“文化”，精英主义之争也由此产生。
文化的主要定义
- 规范性定义（阿诺德）：马修·阿诺德（Matthew Arnold）在《文化与无政府状态》（1869）中，把文化看作通过认识“世上被思考和表达过的最好之物”来追求完美的活动。文化是纠正工业时代物质主义与无序的标准。
- 人类学定义（泰勒）：爱德华·泰勒（Edward B. Tylor）在《原始文化》（1871）中把文化定义为“包括知识、信仰、艺术、道德、法律、习俗以及人作为社会成员所获得的其他能力和习惯的复合整体”。这一观点认为每个社会都有自己的文化。
- 威廉斯的三种含义：威廉斯把文化归纳为：①智识、精神与审美发展的过程；②某一群体或时代的特定生活方式；③智识与艺术活动的作品和实践。他在《文化是平常的》（Culture is ordinary，1958）中强调，文化并非少数人的专属。
精英主义的文化观
精英主义把高雅文化（纯艺术、古典文学、古典音乐）视为真正的文化，认为其标准应由受过教育的少数人守护。F. R. 利维斯（F. R. Leavis）在《大众文明与少数人文化》（1930）中主张，能够理解文学传统的少数人维系着文化的连续性，而大众报刊、电影、广告等大众文明正在威胁这种连续性。法兰克福学派的文化工业批判把大众文化视为标准化商品，也表现出类似的警惕。这种观点与拥护古典教养教育的逻辑相通，彼得斯的自由教育论也因此被批评为精英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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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精英主义的批判
- 文化研究：威廉斯和伯明翰学派把工人阶级和青年的日常文化也当作有意义的文化来研究，并发展出亚文化理论。
- 甘斯的品味文化论：赫伯特·甘斯（Herbert J. Gans）在《大众文化与高雅文化》（1974）中提出文化多元主义，认为社会中依阶层和教育程度并存着多种品味文化，没有理由认定只有高雅文化更优越。
- 布尔迪厄的“区分”：皮埃尔·布尔迪厄（Pierre Bourdieu）在《区分》（1979）中指出，“高雅品味”并非天生的鉴赏力，而是从家庭和学校继承的文化资本的产物，品味的等级使阶级区分合法化。这是文化再生产理论的核心。
当今议题
数字平台和OSMU（一源多用）使高雅文化与大众文化的界限变得模糊，但关于什么是“有价值的文化”的等级观念依然存在。商业文化产业如何制造模仿性欲望，可借助基拉尔的欲望三角来理解；文化的跨国流动则可结合全球化与文化扩散来考察。
参考文献
- Arnold, M. (1869). Culture and Anarchy: An Essay in Political and Social Criticism. London: Smith, Elder & Co.
- Tylor, E. B. (1871). Primitive Culture. London: John Murray.
- Leavis, F. R. (1930). Mass Civilisation and Minority Culture. Cambridge: Minority Press.
- Williams, R. (1958). Culture and Society 1780–1950. London: Chatto & Windus.
- Williams, R. (1976). Keywords: A Vocabulary of Culture and Society. London: Fontana.
- Gans, H. J. (1974). Popular Culture and High Culture: An Analysis and Evaluation of Taste. New York: Basic Books.
- Bourdieu, P. (1979). La Distinction: Critique sociale du jugement. Paris: Éditions de Minu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