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与背景
后现代主义(postmodernism)意为“现代主义之后”或“超越现代主义”。自启蒙运动以来,现代社会相信人类理性能够发现普遍真理,科学技术能够带来进步。然而,两次世界大战、大屠杀、极权主义和环境破坏动摇了人们对理性与进步的信心。20世纪60至70年代,以法国思想家为中心,出现了从根本上追问现代前提的潮流。它指的是横跨哲学、文学、艺术、建筑和社会理论的广泛倾向。
主要思想家与概念
- 利奥塔:对宏大叙事的怀疑:他在《后现代状况》(1979)中把后现代定义为“对宏大叙事(元叙事)的怀疑”。以人类解放或精神的辩证发展等单一宏大故事为知识提供合法性的时代已经结束,取而代之的是规则各异的小叙事和“语言游戏”的共存。
- 德里达:解构:他认为西方哲学在言说/书写、理性/感性、男性/女性等二元对立中总是抬高一方,于是提出通过揭示文本内部矛盾来动摇这种等级的解构(déconstruction)。意义永不固定、无限延宕的“延异”概念广为人知。
- 福柯:权力与知识:真理与知识并非中立,而是与权力交织在一起。他分析了关于疯癫、监狱和性的话语史,揭示了“正常”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
- 鲍德里亚:拟像:他在《拟像与仿真》(1981)中主张,在大众传媒和消费社会中,没有原本的复制品(拟像)制造出比真实更真实的“超真实”。
这些思想受到尼采和海德格尔对现代形而上学批判的影响,并常与建立在普遍理性之上的康德道德哲学相对照。
艺术、建筑与文化的特点
- 混杂与戏仿:混合并引用不同时代的风格(拼贴),打破高雅文化与大众文化的界限,波普艺术和元小说是典型代表。
- 建筑:反对功能主义现代建筑的“少即是多”,重新引入装饰、象征和历史风格。
- 多元性:与女性主义、后殖民主义、多元文化主义等重视边缘声音和差异的思潮相连,也被用来解释家庭形态的多样化。
引入无意识与偶然、挑战理性中心艺术的超现实主义等先锋派,有时被视为它的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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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评
- 哈贝马斯(1981)反驳说,现代性是“未完成的方案”,理性批判若走得太远,就会失去批判自身的根据,甚至滑向保守主义。
- 詹明信(1991)和哈维(1989)把后现代主义解释为“晚期资本主义的文化逻辑”,是时空压缩这一经济变化的产物。
- 相对主义批评:批评者认为,如果把一切真理主张都归结为权力或叙事,就失去了区分事实与谬误的标准。支持者则回应说,这并非否定真理,而是反思知识的条件与限度。
参考文献
- Lyotard, J.-F. (1979). La Condition postmoderne: Rapport sur le savoir. Paris: Éditions de Minuit.
- Lyotard, J.-F. (1984). The Postmodern Condition: A Report on Knowledge (G. Bennington & B. Massumi, Trans.).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 Habermas, J. (1981). Modernity versus postmodernity. New German Critique, 22, 3–14.
- Baudrillard, J. (1981). Simulacres et simulation. Paris: Galilée.
- Harvey, D. (1989). The Condition of Postmodernity. Oxford: Blackwell.
- Jameson, F. (1991). Postmodernism, or, the Cultural Logic of Late Capitalism. Durham, NC: Duke University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