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协和民主到共识民主
利普哈特（1969）研究荷兰等因宗教与意识形态深度分裂的社会如何维持稳定民主，提出了“协和民主”。他认为，只要各群体精英组成大联合政府、按比例原则分配职位与预算、在重大问题上拥有相互否决权，并让各群体在自身事务上享有自治，分裂社会也能保持稳定。利普哈特（1977）把这一观点推广到众多多元社会案例。此后他将其一般化，认为所有民主国家都可以置于集中权力的多数模式与分散、分享权力的共识模式之间的某个位置。
十项指标
利普哈特（1999）以十项指标比较了36个民主国家。“行政—政党”维度包括：一党内阁还是联合内阁、行政主导还是行政与立法平衡、两党制还是多党制、多数代表制还是比例代表制、利益集团多元主义还是法团主义。“联邦—单一”维度包括：单一制还是联邦制、一院制还是两院制、易修改的宪法还是刚性宪法、弱司法审查还是强司法审查、依附政府的中央银行还是独立的中央银行。英国与选举改革前的新西兰被视为多数民主的典型，瑞士与比利时被视为共识民主的典型。他主张共识民主国家在经济表现上并不逊色，而在福利、环境和女性代表性等方面更为“仁慈温和”。正如迪韦尔热定律所示，选举制度与政党体系相关联，因此这些指标往往成组出现。
绩效争论与批评
安德森与吉洛里（1997）报告，在共识制国家，即使是选举失利一方的选民，对民主的满意度也相对较高。然而，阿明根（2002）重新检验后认为共识民主的政策绩效不如利普哈特所说那样明显；伯瑙尔与瓦特尔（2012）则认为共识制的各项制度对满意度的影响各不相同。鲍威尔（2000）总结说，多数制责任归属清楚、便于选民问责政府，比例制则能更好地代表多元意见，两种模式追求的是不同的民主价值。批评者指出，共识制下否决者增多会使改革困难、责任模糊。在韩国的选举制度改革讨论中，共识模式也常被提及。
常见问题
- 怎样简单理解共识民主？
- 不是让选举获胜方掌握全部权力，而是让多个政党和群体分享权力，通过协商与共识作决定。比例代表制、多党制与联合政府是其典型特征。
- 它与多数民主有何不同？
- 多数民主如英国，由一个政党执政，决策快、责任清楚；共识民主如瑞士，由多方共同决定，能代表多元意见，但决策较慢、责任较分散。
来源核查日期：2026-10-26
参考文献
- Lijphart, A. (1969). Consociational democracy. World Politics, 21(2), 207–225. 首次提出分裂社会中借精英合作实现稳定的协和民主，适合了解共识民主概念的根源。
- Lijphart, A. (1977). Democracy in Plural Societies: A Comparative Exploration. New Haven, CT: Yale University Press. 比较多元社会协和主义案例的著作，适合理解大联合、比例代表与相互否决等机制。
- Lijphart, A. (1999). Patterns of Democracy: Government Forms and Performance in Thirty-Six Countries. New Haven, CT: Yale University Press. 以十项指标比较多数民主与共识民主的代表作，有助于系统理解两种模式的差异。
- Powell, G. B., Jr. (2000). Elections as Instruments of Democracy: Majoritarian and Proportional Visions. New Haven, CT: Yale University Press. 比较多数制的问责与比例制的代表性，适合权衡两种愿景的利弊。
- Anderson, C. J., & Guillory, C. A. (1997). Political institutions and satisfaction with democracy: A cross-national analysis of consensus and majoritarian systems.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91(1), 66–81. 研究表明共识制下选举失败方对民主的满意度更高，有助于观察制度对公民态度的影响。
- Armingeon, K. (2002). The effects of negotiation democracy: A comparative analysis. European Journal of Political Research, 41(1), 81–105. 重新检验共识民主对政策绩效的影响，适合了解利普哈特主张的局限。
- Bernauer, J., & Vatter, A. (2012). Can't get no satisfaction with the Westminster model? Winners, losers and the effects of consensual and direct democratic institutions on satisfaction with democracy. European Journal of Political Research, 51(4), 435–468. 分别考察共识制度与直接民主对满意度的影响，有助于细致了解各制度的效果。